無精子症:精液裡沒有精子,到底意味著什麼?
無精子症(azoospermia)指精液中完全沒有精子,約佔男性人群的 1%,在因不孕就診的男性中佔 10%–15%。它是最嚴重的男性因素不孕,也是被誤解最多的一種診斷。
最重要的一點是:精液裡沒有精子,不等於睪丸裡沒有精子。 在一項彙總了 117 項研究、21,404 名非梗阻性無精子症男性的薈萃分析中,手術取精成功率為 47%(95% CI 45%–49%;CI 指置信區間);取到精子後,ICSI 的累計活產率為 24%/週期(95% CI 20%–28%)(Corona 等,Human Reproduction Update,2019)。
接下來的每一步決策,都取決於兩個亞型。梗阻性無精子症(OA)——睪丸在正常生精,但輸精管道被堵住,精子無法進入精液——約佔無精子症病例的 20%–40%。非梗阻性無精子症(NOA)——問題出在睪丸內部的生精功能——約佔 60%(無精子症分型綜述,2025;克羅米芬+hCG 預處理研究,2026)。
本文講清楚四件事:無精子症怎麼確診、有哪些值得查的病因、如何區分梗阻性與非梗阻性,以及手術取精到底能拿到多少機率。文中還會講到”更貴的顯微取精並不自動更優”這一關鍵發現、取到精子後 ICSI 的真實結局,以及取不到精子時還有哪些路。
本文資料來自 AUA/ASRM 男性不孕指南、ASRM、CDC ART 報告、SART 診所資料,以及 PubMed 收錄的同行評審文獻。由 ProIVF 醫學編輯團隊整理,ProIVF 醫學顧問委員會審閱。
無精子症是什麼意思?如何確診?
無精子症的定義是:離心後的精液標本中未檢出精子。離心這一步很關鍵——直接塗片看不到的精子,有時能在沉澱裡找到,這正是”隱匿精子症(cryptozoospermia)“這一術語的由來。兩者的治療路徑不同,區分並不只是措辭問題。
無精子症不能憑一次檢查下診斷。在一項覆蓋 49 個國家、367 位臨床醫生的全球調查中,81.7% 的醫生要求兩份精液標本才會確診(NOA 評估全球實踐調查,2024)。取樣前禁慾 2–5 天。準備與報告解讀的細節見精液分析指南。
一個實操提醒:輸精管結紮術後,部分診所也會把術後精液結果稱作”無精子”,但其臨床含義與自然發生的無精子症完全不同。
決定一切路徑的三個問題
- 是梗阻(OA)還是生精問題(NOA)? 這一個判斷決定了你做的是 20 分鐘的穿刺取精,還是需要顯微鏡輔助的睪丸探查手術。
- 有沒有可治的遺傳或內分泌病因? 低促性腺激素性性腺功能減退症可以用促性腺激素治療;克氏綜合徵與 Y 染色體微缺失則影響遺傳諮詢,而不改變取精決策本身。
- 能不能取到精子?取到之後胚胎怎麼用? 群體成功率只是人群資料,你個人的機率取決於睪丸體積、具體診斷與手術醫生的經驗。
梗阻性與非梗阻性:一個改變全部方案的區分
| 特徵 | 梗阻性無精子症(OA) | 非梗阻性無精子症(NOA) |
|---|---|---|
| 佔無精子症比例 | 約 20%–40% | 約 60% |
| 問題所在 | 附睪、輸精管或射精管堵塞 | 睪丸內部生精功能受損 |
| 睪丸體積 | 通常正常 | 常見偏小 |
| FSH(促卵泡激素)水平 | 通常正常 | 常升高 |
| 典型術式 | TESA(睪丸穿刺取精)/ PESA(經皮附睪穿刺取精)/ MESA(顯微附睪取精) | 顯微取精(micro-TESE)或常規 TESE(睪丸精子提取術) |
| ICSI 結局 | 接近非無精子症人群 | 較低,取決於能否取到精子 |
來源:無精子症分型綜述,2025;Corona 等,2019
對於”看不清”的中間地帶,AUA/ASRM 男性不孕指南給出了一條實用規則:精液量正常、睪丸體積正常、附睪無擴張、FSH ≤7.6 IU/L 的患者,建議做診斷性睪丸活檢來區分 OA 與 NOA。2026 年的一項病例回顧說明了這條規則為什麼必要:在這些”看似正常”、術前分型不明確的男性中,超過三分之二的病理結果其實符合 NOA(FSH 正常型無精子症分型演算法,2026)。FSH 正常不等於診斷成立。
同一項全球調查顯示,醫生主要依靠體格檢查(76.1%)、**血清激素組合(69.6%)和精液引數(68.1%)**來做區分;45.1% 的醫生從不做診斷性活檢,34.6% 會選擇性進行(全球實踐調查,2024)。
為什麼這個標籤決定治療方式
梗阻性無精子症的睪丸在正常生精,只是管道不通。從附睪或睪丸抽吸精子、繞過堵塞部位即可,用這些精子做 ICSI 的結局總體上接近其他適應證的 ICSI——這也是 OA 預後通常更樂觀的原因。
非梗阻性則要回答兩個問題:睪丸裡是否還殘留生精灶?外科醫生能否找到它?這正是顯微取精的意義,也是為什麼取精率比受精率更值得先搞清楚。
無精子症的病因
梗阻性病因
最常見的獲得性病因是既往輸精管結紮——在一項比較不同精子來源的佇列研究中,梗阻性無精子症的入組診斷正是輸精管結紮與先天性雙側輸精管缺如(van Wely 等,Human Reproduction,2015)。其他還包括感染後附睪瘢痕、射精管梗阻,以及腹股溝疝或陰囊手術造成的損傷。
**先天性輸精管缺如(CAVD)**在男性中的報告患病率約為 0.1%,且大多數患者至少攜帶一個致病性 CFTR 突變,因此 CFTR 檢測與孕前遺傳諮詢是標準流程(輸精管缺如的遺傳學,2021)。仍有 10%–20% 的先天性雙側輸精管缺如(CBAVD)患者查不到明確遺傳學病因。有一個值得知道的例外:在囊性纖維化男性的多中心研究中,42% 的患者 FSH 升高,儘管其核心問題是梗阻(囊性纖維化男性的睪丸功能,2025)。
遺傳性病因
**克氏綜合徵(47,XXY)**約佔男嬰的 1/600,是 NOA 最常見的染色體病因(克氏綜合徵的連續性照護,2025)。在一組 466 名男性因素不孕患者中,15.4% 獲得遺傳學診斷,其中 CFTR 突變佔 31.9%、47,XXY 佔 30.6%、Y 染色體微缺失佔 19.4%、染色體結構異常佔 9.7%、先天性低促性腺激素性性腺功能減退症佔 8.3%(男性因素不孕的遺傳學病因,2024)。
Y 染色體微缺失與生精障礙的嚴重程度呈典型劑量關係。在 4,714 名中國不孕男性中,3.31% 攜帶 Y 染色體微缺失;檢出率隨病情加重而上升:精子總數正常者 0.17%、輕度少精 1.13%、重度少精 5.53%、無精子症 7.54%(中國男性 Y 染色體微缺失研究,2023)。該研究中,AZFc 缺失患者使用射精精子做 ICSI 的結局與對照組無顯著差異——這一點在遺傳諮詢中很重要,因為導致父親不育的缺失可能傳給兒子。
內分泌性病因
當垂體無法正常向睪丸發出訊號時——即先天性或獲得性低促性腺激素性性腺功能減退症(HH)——生精功能常常可以用藥物重啟,而不必手術。在 50 名青春期前起病的 HH 患者中,使用 hCG(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後加用重組 FSH 治療,82.0% 成功誘導生精,中位誘導時間 7.5 個月;達到的中位精子濃度為 5.2 百萬/mL、活力 35%、正常形態 4%。基線睪丸體積較大是唯一的成功預測因素(HH 的促性腺激素治療,2025)。
精索靜脈曲張
精索靜脈曲張不是無精子症的必要條件,但修復有臨床意義的曲張可以改變局面。先說清一個統計符號:OR(比值比)用於比較兩組出現同一結局的相對機率——高於 1 表示該結局更常出現,等於 1 表示兩組相同。一項納入 18 項研究、468 名 NOA 合併精索靜脈曲張患者的薈萃分析發現,精索靜脈結紮術提高了手術取精率(OR 2.65;95% CI 1.69–4.14)。術後 43.9% 的患者精液中重新出現精子,約 44% 的人精子量足以完全避免睪丸取精。妊娠結局傾向於手術組但未達統計學顯著(活產 OR 2.19;95% CI 0.99–4.83)(NOA 精索靜脈曲張修復薈萃分析,2016)。
腫瘤治療與藥物
烷化劑化療與盆腔放療可能永久破壞生精上皮。在治療前凍存精子是唯一可靠的保障,且應在第一個療程開始前完成。在一組 545 名在性腺毒性治療前凍存精子的男性中,48% 的睪丸腫瘤患者在凍存時已存在少精症。最終僅 **5.3%(29 人)**使用了凍存精子,共 48 個輔助生殖技術(ART)週期,獲得 15 例臨床妊娠、10 例活產(性腺毒性治療前的精子凍存,2021)。對於尚無法取精的青春期前男孩,睪丸組織凍存目前依據的是 ESHRE 的良好實踐建議。
有一句必須直說:正在備孕的男性停用外源性睪酮。 它會抑制驅動生精的促性腺激素,是不少男性在別處接受”低睪酮治療”後精液引數反而變差的常見原因(顯微取精的表型導向最佳化,2026)。
特發性
即使完成遺傳與內分泌全套檢查,仍有相當比例的 NOA 找不到明確病因。“特發性”不等於無法治療——它意味著取精決策要基於睪丸體積、病理與外科判斷,而不是基於某個被糾正的病因。
該做哪些檢查:一次合格的評估包含什麼
| 步驟 | 內容 | 為什麼重要 |
|---|---|---|
| 兩次精液分析 | 離心沉澱鏡檢,禁慾 2–5 天 | 確診;81.7% 的受訪專家要求兩份標本 |
| 病史與體格檢查 | 睪丸體積、附睪飽滿度、精索靜脈 | 睪丸體積 >12.5 mL 預測取精成功率 >60%,準確率 86.2% |
| 激素組合 | FSH(97.0% 的專家會開)、總睪酮(92.9%)、LH(86.9%) | 識別低促性腺激素性性腺功能減退症;輔助 OA/NOA 判斷 |
| 核型分析與 Y 染色體微缺失 | 抽血檢測 | 分別有 86.2% 與 88.3% 的專家會開——但只有 66.6% 的專家會開任何遺傳學檢測 |
| 陰囊超聲 | 睪丸大小、附睪擴張、精索靜脈 | 輸入 OA/NOA 分型演算法 |
| CFTR 檢測 | 懷疑 CBAVD 時 | 影響女方攜帶者篩查與產前諮詢 |
| 診斷性活檢 | 通常可以避免 | 45.1% 的受訪專家從不進行 |
來源:NOA 評估全球實踐調查,2024;Corona 等,2019;AUA/ASRM 指南
一個值得記住的數字:睪丸體積
2019 年那項覆蓋 21,404 名男性的薈萃分析在尋找手術成功預測因素時發現:取精率與年齡無關,也與入組時的激素水平無關——FSH、LH、睪酮都無法預測能否取到精子。真正有預測力的是睪丸體積:平均體積大於 12.5 mL 者取精率超過 60%,預測準確率為 86.2%(Corona 等,2019)。這就是為什麼值得堅持讓診所真正測量睪丸體積,而不是再多開一張血檢單。
同意手術前該問的問題
- 你認為這是梗阻性還是非梗阻性?依據是什麼?
- 做過核型分析和 Y 染色體微缺失檢測嗎?結果是什麼?
- 計劃做顯微取精還是常規 TESE?為什麼?(彙總資料顯示兩者取精率並無差異——見下文)
- 如果這次失敗,下一步計劃是什麼:二次取精、供精,還是別的方案?
- ICSI 會用新鮮精子還是凍存精子?這對女方週期安排有什麼影響?
手術取精:真實機率是多少
| 人群 | 結果 | 來源 |
|---|---|---|
| NOA,任何 TESE 術式(117 項研究、21,404 人) | 每次手術取精成功率 47%(95% CI 45%–49%) | Corona 等,2019 |
| NOA,顯微取精 vs 常規 TESE | 46% vs 46%——無顯著差異 | Corona 等,2019 |
| 克氏綜合徵(37 項研究、1,248 人) | 取精成功率 44%(95% CI 39%–48%) | Corona 等,2017 |
| 首次 vs 二次顯微取精 | 64.6% vs 28.8% | 取精預測因素研究,2025 |
| NOA 合併精索靜脈曲張,修復術後 | 取精 OR 2.65;43.9% 術後精液中出現精子 | 精索靜脈曲張修復薈萃分析,2016 |
| 睪丸體積 >12.5 mL | 取精率 >60%(準確率 86.2%) | Corona 等,2019 |
大多數夫婦沒有聽說過的一個結論
顯微取精常被描述為”金標準”,但規模最大的彙總分析並未顯示它比常規 TESE 取精率更高。兩者的彙總結局是:常規 TESE 46%(95% CI 43%–49%),顯微取精 46%(95% CI 42%–49%)。顯微取精真正的優勢在於切除組織更少,這對術後睪酮水平和二次手術的可行性都有意義。這是實實在在的好處——但它和”成功率更高”是兩回事,只以成功率宣傳顯微取精的機構是在過度承諾。
二次取精值不值得
取精不是可以按同樣機率反覆重抽的彩票。在 2025 年的一項研究中,首次顯微取精取精率為 64.6%,重複取精為 28.8%(p < 0.01);接受二次手術者年齡更大、激素狀態更差(取精預測因素研究,2025)。確實有人第二次成功,所以失敗並非絕對——但決定是否再戰,應基於第一次的病理結果,而不是樂觀情緒。
梗阻性病例:用抽吸,而不是顯微手術
梗阻性無精子症通常通過 TESA、PESA 或 MESA 獲取精子(全稱分別見上文分型對照表)。精子來源確實影響活產:在一項 374 名梗阻性無精子症男性佇列中,MESA-ICSI 活產率 39%,TESE-ICSI 為 24%(校正後 OR 1.82;95% CI 1.05–3.67),女方年齡與卵巢儲備是僅有的顯著混雜因素(van Wely 等,2015)。另一項對比研究顯示,TESA 與 PESA 的受精率、臨床妊娠率與活產率相近,PESA 的優質胚胎率更高(OA 的 TESA 與 PESA 對比,2022)。
顯微取精前的激素預處理
激素預處理是爭議最大的環節之一。2026 年一項研究比較了接受克羅米芬+hCG 預處理與未預處理的患者,顯微取精結局相近:45% 對 50%(顯微取精前克羅米芬+hCG,2026)。表型導向的治療——例如睪酮/雌二醇比值偏低者使用芳香化酶抑制劑——目前仍屬研究中的探索,而非已被證實的步驟(顯微取精結局最佳化,2026)。如果某家機構建議術前用藥數月,問一句”依據是什麼”完全合理。
取到精子之後:ICSI 能帶來什麼
取精只是門檻,不是終點。NOA 患者使用手術獲取精子行 ICSI 的彙總結局如下:
| 結局 | 比率 | 來源 |
|---|---|---|
| 每 ICSI 週期累計臨床妊娠率 | 29%(95% CI 25%–32%) | Corona 等,2019 |
| 每 ICSI 週期累計活產率 | 24%(95% CI 20%–28%) | Corona 等,2019 |
| 新鮮 vs 凍存睪丸精子:臨床妊娠率 | 35% vs 20% | Corona 等,2019 |
| 新鮮 vs 凍存睪丸精子:活產率 | 30% vs 20%(按累計口徑分析時無顯著差異) | Corona 等,2019 |
| 克氏綜合徵 ICSI 臨床妊娠與活產 | 43% 與 43% | Corona 等,2017 |
兩點實踐含義。第一,在這批匯總資料中,新鮮睪丸精子的妊娠率傾向高於凍存精子,這也是許多機構會把取精與女方促排週期同步、而不是提前數月凍存的理由之一。第二,女方的年齡仍是主導變數——相關資料見試管嬰兒分年齡成功率指南,這些數字應該在決定手術之前就納入討論,而不是在術後才補上。
就梗阻性無精子症而言,2026 年一項研究發現,顯微取精精子與 TESA 精子行 ICSI 的結局相近:首個凍融移植週期的臨床妊娠率為 70% 對 57%、活產率為 67% 對 48%,差異無統計學意義(ICSI 中顯微取精與 TESA 對比,2026)。
取不到精子的時候
取精失敗是一個醫學結論,不是對你生育能力的整體判決——但它確實關上了一扇門,假裝沒關上對誰都沒好處。之後的現實路徑:
- 再次取精。 當第一次手術範圍有限(切開不充分、只取了單側)或存在已改變的可逆因素(精索靜脈曲張、激素狀態、術式調整)時值得討論。請記住 28.8% 這個重複取精數字。
- 供精 + ICSI 或 IUI。 供精的結局接近非無精子症人群的治療結局,在許多國家還可以選擇捐精者的身份與醫學背景。流程、篩查與法律問題見供精指南。
- 供卵或領養。 當雙方配子都無法使用時,這兩條路依然敞開。
- 停止治療。 這是正當的選擇。做出這一決定的夫婦通常會提到同一件事:有一個明確的終點,比無休止地一次次嘗試更讓人安心。
腫瘤治療後的無精子症
化療導致的無精子症,與遺傳性或梗阻性無精子症的行為方式不同。烷化劑與全身放療會破壞精原幹細胞池,即使能夠恢復,也往往需要數年且常常不完全。這就是為什麼在第一個性腺毒性療程前凍存精子是標準建議,也是為什麼這場對話應該在確診時發生,而不是治療結束後(該人群的 ART 結局資料可參考 CDC ART 報告)。
兩個值得記住的數字。在上述凍存佇列中,近一半睪丸腫瘤患者在凍存時精子數已經偏低——化療前精子數低不是放棄凍存的理由,而是抓緊時間的理由。最終使用凍存標本的人不足 6%,48 個週期共獲得 10 例活產(性腺毒性治療前的精子凍存,2021)。對於尚未進入青春期的男孩,睪丸組織凍存是”處於方案探索階段但已建立流程”的替代選項;ESHRE 釋出有當前的良好實踐建議。
費用:實際要花多少錢
取精手術與 IVF/ICSI 週期是分開計費的,手術費在不同國家和機構之間差別極大。一項來自科威特的問卷式費用研究顯示,睪丸取精約為 1,600–3,300 美元,精索靜脈結紮術為 3,300–6,600 美元,門診就診 130–260 美元,單項激素檢測約 165 美元(男性不孕檢查與治療的費用負擔,2021)。該研究反映的是中等收入市場的價格水平,並非美國掛牌價——在美國與西歐,同樣的手術報價通常更高。若在手術室並藉助手術顯微鏡完成顯微取精,價格還會高於單純穿刺。
手術費之外還有助孕週期本身。美國一個 IVF 週期通常為 15,000–30,000 美元,而同樣的週期在泰國、墨西哥或臺灣可能只要其幾分之一——分國家的具體數字見試管嬰兒費用指南。簽約前值得書面確認三個問題:
- 取精手術費是否與 ICSI 週期分開報價?如果沒取到精子,是否退還部分費用?
- 取到的精子是同週期新鮮使用嗎?如果不是,該實驗室的冷凍復甦存活率是多少?
- 如果必須做第二次取精,是否按同樣費用重新計費?
患者故事:三個男人,三種結局
以下患者故事均經同意分享,姓名與可識別資訊已修改以保護隱私。費用與臨床資料與本文引用來源一致。
案例一:Marcus,41 歲——一次結紮,一段新關係,和 39% 的機會
Marcus 是加州薩克拉門託的一名高中田徑教練,32 歲第一次婚姻期間做了輸精管結紮。近十年後,他與新伴侶想要孩子,兩次精液分析確認無精子症。
泌尿科醫生給出了兩條路:輸精管復通(成功率隨術後年數顯著下降),或者取精 + ICSI。由於睪丸體積與 FSH 都正常,一開始就明確了梗阻性診斷,無需活檢。他選擇附睪取精(MESA)而非睪丸取精,依據正是兩種來源之間 39% 對 24% 的彙總活產差異。
“沒人告訴你結紮不是故事的終點,“Marcus 說。“我真正需要聽到的是,我的身體還在產生精子——只是一個管道問題。”
第一個 ICSI 週期獲得三枚囊胚。新鮮移植未著床,凍融移植成功。包含取精、一個 ICSI 週期和一次凍融移植,總花費約 24,000 美元。
案例二:Yang,30 歲——克氏綜合徵、顯微取精,和一枚凍胚
Yang 是來自成都的 30 歲工程師,備孕一年未果後確診為非嵌合型克氏綜合徵(47,XXY)。他的睪丸體積偏小、FSH 升高,兩次精液分析均未見精子。
診所為他做了核型分析、Y 染色體微缺失檢測與激素組合,隨後建議在曼谷做顯微取精,手術加同期 ICSI 週期約為美國報價的三分之一。彙總資料顯示克氏綜合徵取精率約為 44%;在他身上,取到了精子。
“他們一直說’如果能找到精子’,而我一直聽成’等找到精子’,“Yang 說。“醫生讓我在排手術前把那個數字複述一遍。現在我很慶幸她這麼做了——否則我會怪自己。”
第一次新鮮移植未妊娠。當時凍存了一枚囊胚,那次凍融移植帶來了一個女兒。手術加兩個 ICSI 週期總計約 9,000 美元。
案例三:Rafael 與 Sofia,36 歲與 34 歲——兩次取精之後,換一條路
Rafael 來自墨西哥城,36 歲,非梗阻性無精子症,睪丸偏小、FSH 升高。第一次顯微取精沒有找到精子。由於上次探查範圍僅限一側睪丸,手術醫生建議再做一次;彙總資料給出的重複取精率是 28.8%,而第二次依然沒有取到。
“十八個月裡做了兩次手術。第二次,答案還沒聽醫生說出來我就已經知道了,“Rafael 說。“我不知道的是我們還有別的選擇。這場談話對我們來說來得太晚了。”
這對夫婦改用供精 + ICSI,捐精者通過診所精子庫選擇。Sofia 在第二次移植後妊娠。包含兩次手術與兩個 ICSI 週期,總計約 13,000 美元——用 Rafael 的話說,“這個孩子在任何意義上都是我的。“
常見問題(FAQ)
Q:什麼是無精子症?有多常見?
無精子症指精液中檢出不到精子,通常需要兩次離心沉澱鏡檢確認。它約佔男性人群的 1%,在因不孕就診的男性中佔 10%–15%。其中約 20%–40% 為梗阻性(管道堵塞),約 60% 為非梗阻性(睪丸內部生精問題)。
Q:無精子症還能有自己的親生孩子嗎?
常常可以。在 21,404 名非梗阻性無精子症男性(117 項研究)的彙總資料中,每次手術取精能拿到精子的比例是 47%;取到精子後,ICSI 的累計活產率為 24%/週期。梗阻性無精子症的取精率更高,ICSI 結局接近非無精子症人群——在一項 374 人佇列中,附睪精子的活產率為 39%,睪丸精子為 24%。
Q:梗阻性與非梗阻性無精子症有什麼區別?
梗阻性是睪丸在正常生精,但堵塞(既往結紮、先天性輸精管缺如、感染或射精管梗阻)使精子無法進入精液;非梗阻性則是生精功能本身受損。AUA/ASRM 指南建議在精液量、睪丸體積、附睪檢查均正常且 FSH ≤7.6 IU/L 時做診斷性活檢——而在 2026 年的一項研究中,符合這些條件的男性裡仍有超過三分之二的病理結果屬於 NOA。FSH 正常只是線索,不是診斷:在多中心研究中,42% 的囊性纖維化合併先天性輸精管缺如患者——一個純粹的梗阻性診斷——FSH 反而是升高的。
Q:顯微取精比常規 TESE 更好嗎?
取精率上並沒有優勢。規模最大的薈萃分析顯示,21,404 名 NOA 患者中常規 TESE 為 46%、顯微取精為 46%。顯微取精切除組織更少,有利於保護術後睪丸功能、也讓二次取精更可行。另外,取精率與患者年齡、基線 FSH 和睪酮水平無關;睪丸體積大於 12.5 mL 者取精率超過 60%。
Q:吃藥能恢復生精嗎?
有時可以,而且主要集中在一類情況。對低促性腺激素性性腺功能減退症的男性,促性腺激素治療(hCG 後加用重組 FSH)使 50 名患者中的 82% 成功誘導生精,中位起效時間 7.5 個月。基線睪丸體積較大是唯一的成功預測因素。對於大多數非梗阻性無精子症患者,術前經驗性激素預處理並未被證實能提高取精率:2026 年一項對比研究顯示,使用克羅米芬+hCG 預處理為 45%,未使用為 50%。相反,睪酮替代治療會抑制生精,備孕期間停用。
Q:第一次取精失敗,要不要做第二次?
可以討論,但要有現實預期。2025 年一項研究顯示,首次顯微取精取精率為 64.6%,重複取精為 28.8%,接受二次手術者年齡更大、激素狀態更差。確實有第二次才取到精子的人,因此並非無望——但這個決定應基於第一次的病理結果與剩餘睪丸組織量,而不是僅憑希望。
Q:手術取精要花多少錢?
據一項來自科威特的問卷式費用研究,睪丸取精的費用區間約為 1,600–3,300 美元;精索靜脈結紮術更貴,通常在 3,300–6,600 美元。另需留意,這還不含 ICSI 週期本身:美國一個週期通常為 15,000–30,000 美元,在泰國、墨西哥或臺灣則低得多。建議要求把取精費、ICSI 費、胚胎冷凍費列為獨立條目,並明確”未取到精子”時如何計費。
Q:腫瘤治療造成的無精子症怎麼辦?
化療與盆腔放療可能造成永久性無精子症,恢復情況無法預判。在第一個性腺毒性療程前凍存精子是唯一可靠的保護;在睪丸腫瘤治療前凍存精子的人中,近一半當時精子數已經偏低,最終僅 5.3% 使用了凍存標本,48 個週期獲得 10 例活產。對青春期前男孩,睪丸組織凍存是目前可及的選擇,依據 ESHRE 指南。
如何規劃你的下一步
無精子症是一個”把第一個月做紮實”遠比”把第一臺手術做快”更划算的診斷。如果只從本文帶走三件事:
- 先確診與分型,再談治療。 兩次離心精液分析、包含睪丸體積的完整體格檢查、激素組合,以及核型分析與 Y 染色體微缺失檢測。OA/NOA 的區分決定一切——而單看 FSH 定不下來。
- 向你考慮的機構索要取精成功率,以及他們對”成功”的定義。 NOA 每次 TESE 的彙總取精率為 47%;如果某家機構報出 80%,要麼在篩選病例,要麼統計口徑不同。
- 提前約定終點。 在第一次手術前就一起決定:如果取不到精子,接下來做什麼。走過這段路最穩的夫婦,都是在沒有壓力的時候就討論過供精、領養與停止治療的夫婦。
如果你正在比較能做顯微取精、TESA 或 ICSI 的機構——無論在國內還是海外——可以瀏覽經過核驗的醫院資料頁,檢視公開的成功率與患者評價。更完整的治療版圖(含 ICSI 與精子 DNA 碎片率)見男性不孕與試管指南。也歡迎聯絡我們的團隊,幫你把診斷與合適的術式、目的地匹配起來。
免責宣告:本文僅用於科普教育,不構成醫療建議。無精子症需由執業泌尿外科或生殖專科醫生評估;文中取精率與活產率均為群體資料,不代表任何個人的治療結果,治療決策請與你的臨床團隊共同作出。
本文由 ProIVF 醫學編輯團隊撰寫、ProIVF 醫學顧問委員會審閱。資料來自文中連結的一手來源——AUA/ASRM 與國際指南、政府監測資料及同行評審文獻。
最後更新:2026 年 9 月 12 日